陳世鴻醫師的疼痛解碼 WF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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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9日 星期四

麻醉也分深淺?腰椎手術「鬆弛更深一點」竟讓術後長期疼痛少了三分之一

 作者:陳世鴻




同樣是腰椎融合手術,為什麼有些病人三個月後仍隱隱作痛,有些人卻像沒動過刀一樣?答案可能藏在麻醉醫師手中那支肌肉鬆弛劑的「劑量深淺」裡。


腰椎融合或減壓手術中,外科醫師需要撐開、牽拉周圍肌肉才能看清脊椎結構。麻醉用的肌肉鬆弛劑原本是為了讓病人全身麻醉下完全不動,但鬆弛的「深淺」長期以來沒被仔細比較過——直到最近一項隨機對照試驗,把這個問題擺上了桌面。


這項由中國徐州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麻醉科團隊執行的隨機、雙盲臨床試驗,在2022年5月至11月間,收案220名接受全身麻醉腰椎手術(融合或減壓)的病人,以1:1比例隨機分成兩組:一組術中維持「深度肌肉鬆弛」(最終104人完成追蹤),另一組維持「中度肌肉鬆弛」(105人完成追蹤)。兩組手術類型比例相近,無統計差異。


研究團隊在術後3個月以電話訪談追蹤「慢性術後疼痛」(持續超過3個月的術後疼痛,醫學上稱CPSP)發生率。結果:深度鬆弛組只有28.85%(104人中30人)仍有慢性疼痛,中度鬆弛組則有42.86%(105人中45人)——差距達統計顯著(p=0.035)。換算下來,深度鬆弛組的慢性疼痛比例,比中度組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深度鬆弛組在其他指標也表現較好:術後3個月疼痛評分(VAS)平均2.11分,低於中度組的2.69分(滿分10分,p=0.016);術後類鴉片止痛藥物總量平均195毫克,略低於中度組207毫克(p=0.027)。


當然,深度鬆弛不是毫無代價。深度鬆弛組病人甦醒時間較長(平均29.6分鐘,中度組17.4分鐘,p<0.001),麻醉藥物劑量也須更高才能維持夠深的鬆弛。甦醒後短暫低血氧比例在深度組數字上較高(29.81% vs 18.10%),但未達統計顯著(p=0.070),研究團隊認為這點仍值得更大規模研究觀察。


手術中那幾十分鐘的肌肉鬆弛深淺,可能悄悄決定了你接下來幾個月、甚至幾年的疼痛記憶。


如果你或家人即將接受腰椎手術,不必自己研究該用哪種鬆弛深度——這屬於麻醉團隊術中專業評估的範疇,不同病人的心肺功能、手術複雜度都會影響適合的策略。比較實用的做法,是在術前麻醉評估時,主動詢問麻醉醫師「這台手術會不會特別留意術後長期疼痛的預防」,讓團隊把你的疑慮納入考量。


你或身邊的人有做過腰椎手術嗎?術後那種隱隱的痛,後來是怎麼被處理的?


我參考了什麼



2026年10月27日 星期二

骨頭已經癒合,為什麼還是痛到受不了?

 作者:陳世鴻




一塊從吊車墜落的重物,砸碎了王先生的腳掌趾骨。骨折癒合之後,他以為噩夢該結束了——沒想到,連一滴水、一陣風,都能讓他的腳痛到站不住。


骨頭明明已經癒合,為什麼還是痛?王先生輾轉求醫多年都找不到答案,冬天只能穿著短褲與涼鞋出門——因為任何衣物或溫差的刺激,都會讓患部刺痛不已。直到他經醫師才找出真正的病因:複雜性局部疼痛症候群(Complex Regional Pain Syndrome, CRPS)。


CRPS是受傷後可能出現的一種神經系統異常反應。簡單來說,身體本來應該隨著骨折癒合而「關閉」的疼痛警報系統,卻一直沒有關上,甚至錯誤放大,於是演變成劇痛、腫脹、患部忽冷忽熱,或是出現各種異常的感覺刺痛,嚴重時連正常走路都成為奢望。


這背後的關鍵,是負責調節皮膚血流與出汗的交感神經。王思讚指出,當交感神經的調控功能受到干擾,就可能出現上述這些令人困擾的症狀——而這也正是治療的切入點。


「骨頭癒合了,不代表疼痛的故事就該結束。」


在藥物治療效果有限之後,醫療團隊為王先生安排了交感神經阻斷術:先以X光定位出關鍵的交感神經位置,進行燒灼式阻斷;之後門診回診時,再透過超音波導引注射,防止神經路徑再生、疼痛捲土重來。由於交感神經位置較深,周邊又有重要的血管與神經經過,整個療程從術前評估、術中精準定位,到術後追蹤疼痛、肢體溫度與活動能力,每一個環節都需要經驗豐富的團隊謹慎把關。


治療之後,王先生的疼痛明顯緩解,已經能夠嘗試在不借助雙拐的情況下行走——這對他來說,是多年來第一次重新感受到「正常生活」的滋味。


如果骨折或創傷發生已經超過三個月,骨頭也確定癒合,但患部仍然持續出現不對稱的劇痛、冰冷或腫脹,就應該儘早到疼痛治療中心評估,千萬別把這些異常當成「傷口還沒好透」而一拖再拖,以免錯過治療的時機。


對於長期忍受莫名疼痛、卻遍尋不著病因的朋友,這個案例是一個重要的提醒:有些疼痛,問題不在骨頭或傷口本身,而在神經系統「忘記關閉警報」。找對科別、找對方法,才有機會真正把疼痛關掉。

2026年10月25日 星期日

下背痛復健都沒用?醫揭「薦髂關節炎」才是真兇,神經阻斷術緩解近八成疼痛

 作者:陳世鴻




77歲的洪先生,年輕時長年在海上跑船,退休後卻被下背痛纏上多年。他形容最難受的時刻,不是走路、不是久坐,而是每天早上起床、晚上上床的那一瞬間——腰部深處像是被扭轉般劇痛,讓他動也不敢動。多年來,他跑遍復健科,電療、牽引、推拿輪番上陣,疼痛卻始終沒有真正緩解,長期仰賴止痛藥維持生活,身心也愈來愈疲累。


骨刺不是兇手,真正的痛源藏在骨盆深處


影像檢查顯示,洪先生的腰椎確實有多處骨刺,並合併第五腰椎椎弓解離。乍看之下,這些退化性改變似乎足以解釋他的疼痛,臨床上下背痛絕大多數其實與骨刺無關,骨刺更接近是一種正常老化現象;而椎弓解離若肌肉力量足夠、結構仍算穩定,往往也不會真正造成疼痛。

換句話說,影像報告上「看起來很嚴重」的退化變化,未必是真正的痛源。為了確認診斷,醫療團隊接著安排診斷性注射,將局部麻醉藥物注入懷疑的薦髂關節部位,結果洪先生的疼痛改善達七、八成以上,確診為薦髂關節功能失調,也就是薦髂關節疼痛症候群(薦髂關節炎)。


薦髂關節,身體最容易被忽略的壓力樞紐


薦髂關節是連結脊椎與骨盆的關節,負責承受上半身重量並傳遞到下肢,長年站立、負重工作、姿勢不良,都可能讓這個關節逐漸發炎、退化。由於它的位置深藏在骨盆後方,疼痛表現又與一般下背痛、坐骨神經痛相似,臨床上常被誤認為單純的腰椎退化問題,導致許多患者像洪先生一樣,繞了許多復健療程的遠路,才終於找到真正病因。


高頻熱凝神經阻斷術:讓疼痛神經「冬眠」


確診之後,醫療團隊為洪先生安排高頻熱凝神經阻斷術。這項治療的原理,是利用高頻電流產生的熱能,精準燒灼支配薦髂關節疼痛訊號的神經,讓神經暫時失去傳遞痛覺的功能,從源頭阻斷疼痛訊號傳到大腦。

治療後,洪先生的疼痛緩解了約八成,不但走路活動變得順暢,久走也不再是問題,更重要的是,他終於可以擺脫長期服用止痛藥的生活。


疼痛緩解約八成,久走無礙,終於不用再天天吃止痛藥。


這項治療的效果並非永久,由於神經組織具有再生能力,療效通常可以維持約半年左右,屆時若疼痛再度出現,可以視情況重複進行治療。相較於長期口服止痛藥可能帶來的腸胃不適、噁心甚至影響全身器官的副作用,這項技術僅需微小針孔、不需住院,對許多像洪先生一樣飽受慢性下背痛折磨又對藥物副作用敏感的患者而言,是一項相對溫和而有效的選擇。


下背痛反覆治不好,建議這樣做


下背痛的成因相當多元,骨刺、椎間盤突出、肌肉拉傷、甚至薦髂關節問題都可能是元兇,若單純針對脊椎本身治療卻遲遲沒有改善,不妨考慮進一步檢查是否為薦髂關節功能失調所致。他建議,長期下背痛若經過一般復健治療仍反覆發作、影響生活品質,應及早至神經外科或疼痛科門診接受進一步評估,透過理學檢查搭配診斷性注射,才能更精準找到真正的痛源,避免長期倚賴止痛藥物,也能減少不必要的治療嘗試與時間耗損。

對於長年與疼痛共處的患者來說,找到正確的診斷,往往比任何治療技術本身都更關鍵。

2026年10月23日 星期五

醫療糾紛預防:六個讓你「站穩」的臨床習慣

 作者:陳世鴻




根據 Mergener 醫師的分析,多數腸胃科醫師在職業生涯中至少會被告一次。多數案件最終不會賠償,但壓力、分心與名譽風險都很真實。糾紛無法完全避免,但有幾個做法能明顯降低風險。


先建立醫病關係


溝通不良是糾紛的主要推手。被認為冷漠或敷衍的醫師更容易被告,願意解釋、傾聽、表達同理的醫師風險明顯較低。語氣、肢體語言與可親近程度都有影響。現在病歷電子化,術前評估常由其他人員代勞,有些門診甚至當天排檢查,醫師與病人的第一次接觸就顯得格外重要,值得多花幾分鐘。


併發症發生時,要「靠近」而不是退後


出事後,人的本能是減少接觸、把問題丟給會診醫師,這恰恰是錯的。病人與家屬不期待完美,但期待誠實與陪伴。建議這樣做:

• 說明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發生,但不急著認錯歸咎

• 頻繁探視,確保處置到位

• 持續參與直到問題完全解決

醫師一旦消失,不確定與恐懼就會滋生,家屬也更容易尋求法律協助。


遵循指引,偏離時要寫下理由


法院與律師越來越常以臨床診療指引作為「標準照護」的依據,「不知道」不能當作辯護。臨床情境需要時當然可以偏離指引,但請在病歷或報告中清楚記錄判斷理由。持續進修與參與品質改善,既提升照護,也是一層保護。


病歷與電子通訊要謹慎


病歷是糾紛中最主要的證據。記錄要即時、完整、清晰,絕不修改或刪除既有內容;需要補充時,應標明為「補述」並註記日期時間。電子郵件、簡訊、病人入口網站訊息,乃至內部通訊都可能被調閱,原則是:不要寫任何你不願見報的話。


督導你的團隊


醫師可能需為專科護理師、助理醫師與行政人員的行為負連帶責任。分流病人訊息、處理緊急來電、安排預約的流程若出問題,責任也可能歸到你身上。建議把訓練、督導與作業流程寫成書面規範,並記錄對協助人員的督導情形,定期檢視被授權的工作。


高風險病人與處置要特別留意


年長或虛弱病人的鎮靜,可能需要麻醉團隊支援或在醫院環境進行。高風險處置(如 ERCP)必須有充分理由。若有替代方案,例如 MRCP 或觀察等待,請與病人坦白討論並記錄。決定執行時,要寫明臨床理由與病人同意;一旦出現併發症,要迅速反應、及早找同僚協助,並與病人和家屬頻繁清楚地溝通。


小叮嚀


當你感覺糾紛可能出現,例如不良結果、艱難的對話或病人抱怨之後,應及早通知機構的風險管理單位。此文以美國環境為背景,各國法規與訴訟文化不同,台灣的情況也許不同,例如在書寫病歷上長期因健保制度的漏洞,能有效書寫病歷的時間不足,導致醫護難以注意書寫上的問題,但我們仍應注意基本的原則(溝通、記錄、督導、風險評估),盡可能降低因此伴隨的風險。


我參考了甚麼


Mergener K. Medical Malpractice: Staying Out of Trouble.(原文引用 Jena 等人於 N Engl J Med 2011 年之研究)



2026年10月21日 星期三

肩膀痛,一定要先照超音波或磁振造影嗎?

 肩膀痛,一定要先照超音波或磁振造影嗎?
作者:陳世鴻




肩膀痛是門診中很常見的困擾,大約每六位成年人,一年內就會遇到一次,也是基層診所第三常見的肌肉骨骼問題。許多人一痛就想先「照一下」,看看是不是哪裡壞掉了。不過,澳洲一所大學的研究團隊在2026年8月的《JAMA Internal Medicine》期刊發表回顧,提醒大家這個直覺未必正確。

這份回顧整理了61篇研究,結果發現,對於新發生的肩膀痛,簡單的支持性照護比侵入性處置和不必要的檢查更有效。原因在於影像看到的異常,常常不是疼痛的真正原因。研究指出,四十歲以上的成年人,不論肩膀痛不痛,幾乎都能在磁振造影上看到旋轉肌袖的變化。這些多半是隨年紀出現的自然老化,就像臉上的細紋,不代表一定是問題所在。若把這些正常變化當成疼痛的元兇,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擔憂、過度診斷,以及不需要的治療。

同樣地,「滑囊炎」「肌腱撕裂」這類名稱聽起來很嚇人。研究者指出,這些結構性的說法會讓人覺得肩膀受損、需要被修好,反而讓人不敢活動,耽誤了恢復。 

那麼該怎麼辦?基層門診中約九到九成五的肩痛屬於肩峰下疼痛,常表現為舉手過頂或側睡時疼痛。處理方式以衛教、調整日常活動、必要時使用止痛藥,再搭配適度的運動復健為主,並給身體一些時間。一項追蹤超過十年、納入526位新發生肩痛成人的研究顯示,將近八成的人透過耐心觀察或消炎藥物就獲得滿意的改善,而且大多數人在一年內就會恢復,往往更早。

當然,並非所有肩痛都能掉以輕心。第一次評估時,醫師應先排除感染、腫瘤、骨折等嚴重原因,也要分辨疼痛是否其實來自頸部或心臟。若肩痛伴隨胸悶、冒冷汗、呼吸困難,或有發燒、外傷、明顯無力,就應盡快就醫。

至於類固醇注射,只能帶來短期止痛,且不一定需要影像導引;高品質證據也顯示,肩峰下減壓手術對這類疼痛並無幫助。

總結來說,多數肩膀痛不必急著做影像檢查,先由醫師問診、檢查,建立信心並維持適度活動,通常就能慢慢好轉。若疼痛持續不退或惡化,再與醫師討論是否需要進一步檢查。


我參考了什麼



2026年10月19日 星期一

止痛不必「操到喘」,低強度短時間運動效果更好

 作者:陳世鴻




膝蓋痛、肩頸痛,或偏頭痛發作時,你的第一個念頭通常是「躺著別動,動了更痛」。一篇剛發表的大型研究卻提醒我們,動,而且是輕輕地、短短地動,效果可能超乎想像。


疼痛門診裡,醫師常說止痛從來不是單靠一種方法,藥物、復健、心理支持都是「多模式疼痛照護」的一部分,運動正是其中常被低估的一塊。這次重新釐清運動份量的,是澳洲阿德雷德大學(University of Adelaide)的研究團隊。


這份發表於《Pain Reports》期刊的研究,不是單一臨床試驗,而是一次大規模的統合分析——研究團隊整理了157篇既有的系統性回顧,再進一步彙整其中2,736項隨機對照試驗,總參與人數達到約22萬1,279人,涵蓋骨關節炎、偏頭痛、神經系統疾病、發炎性疾病與癌症疼痛等多種疼痛類型,運動方式包括有氧運動、阻力訓練、瑜伽、皮拉提斯與太極拳。


結果顯示,運動與急性疼痛及慢性疼痛的減輕都有關聯,平均能讓疼痛程度(以0到10分量表計算)降低約1.1分,這個效果換算下來,比其他獨立進行的慢性疼痛藥物試驗的平均止痛效果,還高出約60%。


真正讓人意外的,不是運動有效,而是低強度、短時間的運動,效果反而比高強度、長時間的運動計畫更好。


研究團隊進一步分析發現,單純增加運動量,不代表止痛效果會跟著變好;反而是每週運動總時間少於2小時的計畫,就足以帶來有意義的疼痛改善。換句話說,不是要你每天衝健身房操到喘不過氣,而是規律地、溫和地動起來,更可能是止痛的關鍵。


至於運動為什麼能止痛,研究團隊指出可能牽涉好幾個層面:運動時身體會釋放腦內啡與血清素等化學物質,有助降低疼痛感受並提高身體對疼痛的耐受度;同時能降低發炎反應、改變大腦處理疼痛訊號的方式,並且改善情緒狀態——而情緒與疼痛的感受,本來就密不可分。


不過研究團隊也坦言,這次分析比較的是「運動研究」與「藥物試驗」兩組各自獨立的數據,並不是直接把同一群病人分組做頭對頭比較,所以還不能直接說運動對某種特定疾病的止痛效果,一定勝過藥物。研究人員強調的重點,是運動應該更常規地被納入疼痛照護的一部分,而不是被當作可有可無的輔助選項。


如果你正被慢性疼痛困擾,又一直因為「怕痛到不敢動」而遲遲不敢嘗試運動,這份研究或許給了一個不錯的起點提示:不用勉強自己做到大汗淋漓,從每週不到2小時的溫和活動開始,可能就有感。實際要選擇哪種運動強度與頻率,建議還是依照自己的疾病狀況,與醫師或物理治療師討論後調整。

你平常會因為怕痛而不敢運動嗎?歡迎留言分享你的經驗。




我參考了什麼



2026年10月15日 星期四

疼痛的生命曲線:不是越老越痛

 作者:陳世鴻




疼痛真的是「年紀大了才會來」嗎?一項涵蓋 118 個國家的研究,把直覺翻過來了


「年紀大了,哪有不痛的?」這句話很多人都說過。但如果我告訴你,頭痛的高峰大約在 34 歲,肚子痛更早,約在 23 歲,你還會覺得「痛就是老化的代價」嗎?

2026 年 10 月發表在《Nature Medicine》的這項研究,由加拿大麥基爾大學(McGill University)的團隊主導。他們整合了 902 個人口調查資料來源,涵蓋 118 個國家與地區,共 6,125,459 位年齡從 5 歲到超過 100 歲的參與者(其中 55% 為女性),為「自我報告的疼痛」建立了全球參考曲線,並做成開放的線上基準工具。


不同部位,有不同的人生節奏


研究追蹤了 11 個身體部位。下背、髖部與膝蓋這類肌肉骨骼的承重部位,確實會隨著年齡持續上升,進展最快的是 20 到 55 歲之間,高峰落在 75 歲甚至更晚。

但是,11 個部位中有 7 個呈現「倒 U 形」:盛行率在中年到晚年達到高峰,之後反而下降。頭痛約在 34 歲、腹痛約在 23 歲、顏面痛約在 45 歲、手肘痛約在 59 歲、頸肩痛約在 62 歲。整體來看,各部位的疼痛盛行率在 55 歲之前上升得最陡。


疼痛的累積,多半發生在中年之前,而不是老年之後。


比「有沒有痛」更重要的,是「痛得多嚴重」

「任何部位有痛」的比例,確實會一路上升:從 5 歲時約 30%,到 100 歲以上約 70%。但最具失能性的疼痛走的是另一條路。高強度疼痛(平均強度達 7 分以上)的高峰約在 50 歲;廣泛性疼痛(五大身體區域中至少四區疼痛)的高峰約在 70 歲。在有疼痛的人當中,平均疼痛強度約在 48 歲最高,女性約 5.0、男性約 4.6,之後逐漸下降。


女性,在每一個部位都更常痛


11 個部位中,女性的盛行率全部高於男性(風險比 1.08 到 1.83)。差距最大的是顏面痛(1.83)、頭痛(1.74)與腹痛(1.60)。


臨床上,這代表什麼?


如果疼痛的負擔多半在中年之前就累積了,那麼有效預防的時機,可能比我們以為的更早。作者也指出,有效預防的時間窗,可能早於現行臨床與政策框架通常設想的時間點。職場姿勢、運動習慣與生活型態的調整,或許不該等到 60 歲才開始。

也要提醒研究的限制:多數資料是橫斷性的,描述的是「各年齡族群的樣貌」,不是單一個人一生的變化;估計值反映的是當下或近期的疼痛,不等於慢性化;各研究的問卷方式與回顧期間也不同,雖然作者已盡力校正,仍可能影響絕對數字。所以,如果你的疼痛已經持續一段時間,請不要用「年紀大了自然會好」來安慰自己,仍然值得好好評估。

你的痛,是從哪個年紀開始的?歡迎留言分享,也許正是這條曲線上的某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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